导言

很少有教义像教会论这样饱受摧残，而且是来自两个相反的极端。罗马教会将教会高举到祭坛之上，使之占据唯独属于基督的地位：它使教会成为圣经的主宰和救恩的分配者。福音派世界的一大部分则落入了相反的极端：几乎没有教会论，将教会简化为一群为个人信仰服务的信徒的聚会，并将教会治理视为次要问题，只关乎组织或喜好，由各个群体按自认为最实用的方式自行决定。威斯敏斯德会议在两者之间走了圣经的道路：教会不是任何人的主宰，但也不是可有可无的，因为它是基督的国度，而它的王并没有使它没有律法：「主耶稣是教会的王与元首，祂已将教会行政权交给教会的治理者，他们与政府官员不同」（《威斯敏斯德信条》30.1）。

出自这一传统的众教会，不以某个人的名字命名，而以一个圣经中的职分命名，这并非偶然。它们称为长老会，是因为它们确信，由长老治理的制度，就是基督为祂的教会所设立的。根本的问题不在于谁在教会中掌权，而在于基督是否在其中作王。因此，《治理形式》的序言不是从论教会开始，而是从论祂开始：「耶稣基督，政权担在祂的肩头」。

没有任何议题像这个议题那样占用会议如此多的时间，也没有任何议题使会议如此分裂。神学家们必须同时在两条战线上捍卫长老制治理。一面是反对高级教职制，即今日所称的主教制治理：由主教治理教会，这种制度曾主宰英格兰教会，而议会刚刚将其废弃。另一面是反对会议内部一部分成员所持的独立派主张，即今日所称的公理制治理；这些人被称为「异议弟兄」，其中有托马斯·古德温和菲利普·奈，他们主张每个会众都完全自主。会议经过长时间的辩论完成了《治理形式》，苏格兰教会于1645年予以批准。

针对高级教职制，《治理形式》表明，在新约中，「长老」与「监督」是同一职分的两个名称，而不是一个等级制度中的两个等级。保罗请以弗所「教会的长老」来，并对他们说，圣灵立他们「作全群的监督」（使徒行传20:17、28）；他嘱咐提多在各城设立长老，而在描述其资格时，又称他们为监督（提多书1:5-7）。圣经中没有一位治理众长老的主教，更没有全教会有形的元首：教会唯一的元首是基督（以弗所书1:22）。彼得本人非但没有要求首席地位，反而以同作长老的身份劝勉「与我同作长老的人」，并吩咐众长老牧养群羊，「不是辖制所托付你们的」（彼得前书5:1-3）。

针对独立派，《治理形式》表明各会众并非孤岛。当安提阿出现一场使教会分裂的争论时，问题并没有在当地解决，而是被带到耶路撒冷，在那里「使徒和长老聚会商议这事」（使徒行传15:6）；他们所决定的，也不是各教会可以接受或拒绝的建议，而是「耶路撒冷使徒和长老所定的条规」，交给各处的门徒「遵守」（使徒行传16:4）。因此，《治理形式》宣告：「为治理教会，设立堂会性、区会性、省级与全国性会议之间的隶属关系，此事合法且合乎神的话语」。会众也不是由全体成员投票来治理的：基督在其中设立了治理的长老（提摩太前书5:17），百姓当在主里顺从他们（希伯来书13:17）。

这并不是要否认那些持不同看法之人的敬虔：许多独立派人士都是敬虔之人，会议也以待弟兄之道与他们辩论。问题在于：基督在祂的话语中设立了什么？这问题并非空谈。凡缺乏合乎圣经之治理的地方，教会最终不是受制于某一个人的意志——无论是一位主教，还是一位不向任何人交账的魅力型牧师——就是分裂成彼此孤立的会众，遭受不公时无处申诉，也没有保护羊群和牧者的惩戒。长老制治理所提供的，正是圣经所教导的：长老的多数性、牧师之间的平等、可以申诉的会议，以及众人都服在圣言之下。

《治理形式》论述教会及其职员（牧师、教师、治理长老和执事）、各个堂会、治理教会的各级会议，以及牧师的按立。在它之前，载有会议呈献此书时所附的序言。